第1章

葬礼上的不速之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到这会儿快九点了还没停的意思。，手里的黑伞垂得很低，伞檐滴下来的水珠已经把她的小白鞋浸湿了一圈。她不是故意迟到，是实在迈不动腿。进去，就意味着要承认墨染真的没了。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把伞收了。，稀稀落落站着二十来个人。墨染的母亲坐在第一排，背佝偻着，像一夜之间老去了十岁。一念没敢上前，只是远远鞠了个躬，目光落在遗像上。，露出那颗小虎牙。，她们去海边，一念用手机帮她拍的。那天风大，墨染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，拍了几十张才挑出这么一张能看的。墨染当时还说：“这张留着，以后我死了就用它当遗像。”。没想到一语成谶。，余光扫到角落里有三个人。，站在最后排的柱子旁边，既没献花也没跟家属说话，就那么直挺挺站着。为首的男的四十岁左右，穿深灰色大衣，气质很干净，像是那种常年坐办公室的高层。旁边年轻点的戴眼镜，手里拿着个黑色笔记本。女的短发，穿西装，一脸冷峻。。墨染的朋友她基本都见过，这三位面生得很。。来吊唁的人，要么悲伤要么惋惜，可这三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不是克制，是空的。就像在完成某个程序。，那灰大衣的男人突然偏头，目光越过人群，准确落在她身上。，他就把视线收回去了，侧身跟戴眼镜的说了句什么。。。主持人在台上喊了几声，没人主动上去。墨染的母亲回头，目光在人群里找了一圈，最后停在一念身上。
一念攥了攥拳头，起身走向话筒。
她站在台上，看着台下稀稀落落的人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说点什么？她也不知道。那就说真话吧。
“墨染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姑娘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有点抖，“学建筑的，熬了五个通宵交的方案，能拿全系第一。她跟我说，以后要自己设计一座地标，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她的名字。”
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。
一念继续说，说着说着，大脑突然像被按下了播放键——那是她的**病又犯了，心理学上叫“超忆症”，她管它叫“自动回放”。那些关于墨染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涌出来，压都压不住。
“她出事前三天，给我发过一条语音，**音是打桩机的声音，轰隆隆的，她喊得很大声才能让我听见。她说她在一个工地上，发现了一个好东西。出事前两天，她来找我，穿的是一件白色卫衣，领口有点脏，大概是吃了路边摊没来得及换。出事前一天晚上，她给我打过电话，我没接到……”
一念说着说着，突然意识到不对。
台下的人都在看她，眼神复杂——有惊讶的，有迷惑的，还有几个在窃窃私语。她这才反应过来，刚才说的那些，正常人不应该记得这么清楚。三天前穿什么衣服，发过什么语音，谁会记得？
她猛地抬头。
角落里，那三个人正死死盯着她。灰大衣男人的眼神冷得像刀子，直直刺过来。
一念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致辞是怎么结束的，她完全不记得了。等回过神来，她已经站在灵堂外面，雨还在下，她的手在发抖。
她回头，想找那三个人问清楚。
可角落里空空荡荡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