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水刑濒死·异魂入秽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江砚书的意识在最后一丝氧气耗尽前，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监测仪的警报长鸣。，全国顶尖刑法律师，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后倒在办公室——她短暂人生的最后一幕，是助理惊恐的尖叫和医院天花板刺目的白光。。，是另一具身体的记忆如决堤洪水般涌入。，镇北侯嫡女，江砚书，年十六。，为****不择手段：，买凶刺杀与谢无咎议亲的郡主未遂，构陷**将军顾寒舟通敌叛国……，更是在城西竹林“害死”了谢无咎心尖上的白月光苏晚晴。，人尽可诛。，是清算之日。“咳——咳咳咳！”，带着血腥味。，视线模糊中看见自己双手被铁链反绑在刑架上，手腕磨得皮开肉绽。，不知浸染过多少人的血水。“醒了？”
声音从前方传来，不高，却让整个刑堂的空气都凝滞了。
江砚书艰难抬头。
三丈外的紫檀木太师椅上，坐着个玄色暗纹锦袍的男人。
他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，一手支颐，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。
烛光映出他侧脸的轮廓，俊美得近乎阴柔，可那双凤眸里淬着的寒，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谢无咎。
原主记忆里那个让她疯魔、让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男人，此刻正用看死物的眼神看着她。
“才第二轮就撑不住了？”
谢无咎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，不像笑，倒像刀锋将出鞘前的冷光，“江大小姐从前不是总说，为了本王，死也甘愿么？”
话音未落，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刑役已经再次提起木桶。
“等等！”
江砚书嘶哑开口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，“我……有话……”
她想说“我不是原来的江砚书”，可这话说出来谁会信？更何况那桶冰水已经劈头盖脸泼了下来！
“呜——！”
口鼻再次被淹没。
这一次，濒死的窒息感更清晰。
水从鼻腔倒灌入肺，视野开始发黑，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刑役粗重的呼吸。
不对。
这不对。
律师的本能在绝境中尖叫——没有审讯，没有定罪程序，直接动用私刑！
就算在古代，就算对方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，这也……
意识开始涣散的刹那，淡金色的文字凭空浮现在她逐渐模糊的视野正中：
检测到异常因果扭曲，业力峰值突破阈值。
绑定目标：江砚书（异世魂魄）。天理昭昭系统激活——
文字冰冷、工整，像最标准的判决书。
江砚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可紧接着——当前阳寿余额：0日0时4分（濒死状态）。
强制任务发布：十日内，为‘通敌叛国案’主角顾寒舟将军翻案，洗刷冤屈。
任务成功奖励：功德值+100，阳寿+7日。
任务失败惩罚：即刻魂飞魄散。
提示：顾寒舟三日后午时问斩。时间，是你的第一道生死关。
“哗啦——！”
水桶被移开，江砚书像离水的鱼般剧烈喘息，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满脸。
可她那双眼睛，却死死盯着前方的谢无咎。
系统……功德……翻案……顾寒舟，那个被原主设计陷害、即将问斩的将军，是她此刻唯一的生机。
“王爷……”
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“给我……十日。”
谢无咎把玩扳指的动作一顿。
刑堂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连那两个刑役都面面相觑——这江大小姐莫不是被水灌坏了脑子？
“哦？”
谢无咎缓缓坐直身体，凤眸微眯，“给你十日，然后呢？”
“给我十日，我愿为顾寒舟将军翻案。”
江砚书一字一顿，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，“证明他通敌之罪，乃是构陷。”
刑堂里静了一瞬。谢无咎身后，一个幕僚模样的老者轻笑出声：“江小姐，顾将军一案三司会审，证据确凿。你此刻说构陷，莫非是指****，连同陛下，都冤枉了他？”
这话诛心。
可江砚书没看他，只盯着谢无咎：“王爷恨我，是因为苏晚晴姑娘之死，对么？”
谢无咎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若我说……”
江砚书深吸一口气，肺部**般疼，“害死苏姑**，或许另有其人。而我，可能只是一枚棋子呢？”
这是冒险。
原主的记忆里，关于苏晚晴“遇害”那天的细节非常模糊，只记得自己收到一封神秘信件，让她去城西竹林“见证真相”，之后便记忆断片。
整个过程漏洞百出。
谢无咎缓缓站起了身。
他一步步走**阶，停在江砚书面前一尺处。
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，那道横在左眉骨的浅疤，此刻显得格外狰狞。
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头。
“江砚书。”
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你以为，编造一个‘幕后黑手’的故事，本王就会信？”
手指在收紧，江砚书几乎能听见自己下颌骨咯吱作响。
“我……不需要王爷信。”
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，“只需给我一个机会——若我十日内翻不了案，不必王爷动手，我自裁于刑堂前，魂魄不入轮回，永世为苏姑娘守墓。”
谢无咎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，从前看他时总是痴缠、狂热、偏执，此刻却只剩下近乎透明的冷静，和深处那一簇不肯熄灭的求生火苗。
完全不一样。
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，在刑部大牢里见到她时，她蜷缩在角落又哭又笑的模样，那疯癫让他恶心。
可眼前这个人……
“若你做到呢？”
他松开手，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若我做到，请王爷准我戴罪立功，继续查清苏姑娘一案真相。”
江砚书深吸一口气，“若最终证明我真是主谋，我愿受凌迟之刑，三千六百万，一刀不少。”
她说出“凌迟”二字时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谢无咎沉默了。
良久，他忽然轻笑起来，那笑声冷得像冬夜结冰的河面裂开第一道缝隙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走回太师椅前，“本王就给你十日。十日后你若翻不了案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凤眸里掠过残酷的光，“本王会亲自行刑。听说凌迟之刑，技法好的刽子手，能让人活足三日，尝尽三万六千刀的滋味。”
他抬眸看向她。
“江大小姐，本王很期待。”
江砚书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可她知道自己赌赢了第一步。
铁链被解开，她瘫软在地，被两个刑役拖出刑堂，扔进一间昏暗厢房。
门被重重关上，落锁声清晰传来。
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江砚书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水，才勉强撑着坐起来。
系统。她在心中默念。
淡金色文字再次浮现：
宿主：江砚书（异世魂）功德值：-8741（恶贯满盈）
阳寿余额：0日0时1分（濒死倒计时）
当前任务：为顾寒舟翻案（剩余时间：9日23时59分）
窗外，天色渐白。
新的一天，也是她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的第一天。
而远处摘星阁的最高层，谢无咎负手立在窗前，看着那间厢房的方向。
“王爷，真给她十日？”幕僚低声道。
“给。”
谢无咎摩挲着扳指，“她若真有本事翻案，倒省了本王的事——太子那边，最近手伸得太长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桌上那个小小的紫檀木盒。
盒子里，静静躺着一支素银簪子，簪头雕着朵小小的玉兰。
那是苏晚晴的遗物。
“盯着她。”
谢无咎的声音冷如寒冰，“她若翻不了……十日后，本王亲自送她上路。”
“晚晴的仇，必须用血来偿。”
晨光照在他侧脸上，那道浅疤微微发亮。
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