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秋决前一日，狂风骤雨，我拼死拦下监斩官顾长渊的马车求他重审旧案，却收到他轻飘飘的判词：
“案子可以重审，但你要入顾府做个冲喜的侍妾，此生不得迈出后院半步。”
我抹去脸上的泥水，绝望哀求：“真凶另有其人，家母已经**，只要宽限三日我定能找到证据！”
他掀开帘子，眼底满是戾气：
“当初你父亲骂我狼子野心，将我逐出师门时，怎么不宽限我三日？”
“现在，我也让你体会一下，孤立无援被逼上绝路的滋味。”
“再敢多言一句，立刻行刑！”
我瘫倒在泥泞中，囚车里的双亲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父亲大骂我不孝：“不过是委身于人，你难道要眼睁睁看我们身首异处吗！”
母亲苦苦哀求：“你跟着他吃香喝辣，权当是在报答生养之恩啊！”
雨水混着眼泪砸下，顾长渊嗤笑一声：“看来你家里人都比你识时务，我准你入府。”
面对至亲的逼迫，我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。
我绝望地闭上双眼，颤抖着将头深深磕进泥水里，咬碎了牙才咽下所有的屈辱，哑声应允。
可他还未等我起身，便猛地拽紧我的头发，迫使我仰起满是泥污的脸：
“但在此之前，我要你亲手扒去你这身高贵的绫罗，穿着亵衣跪爬进我顾家的大门。”
……
“还在磨蹭什么！赶紧脱，别惹顾大人！”父亲抓紧木栅栏，伸长脖子大喊。
“你这身子就当报答我们养育之恩了，快脱啊！”母亲靠着囚车大哭。
我咬破嘴唇，口中涌进血腥气。
我站起身，指着顾长渊：“顾长渊，你杀了我吧！我绝不受此等大辱！”
顾长渊冷笑一声，抬手。
两个侍卫上前，抬腿踹在我的膝弯。
我叫出声，膝盖砸上青石板，双臂被反剪。
“寻死？没那么容易。”顾长渊低头，“你若不脱，我现在就让人剥下你父母的皮。”
父母在囚车里扯着嗓子大叫：“逆女！你想害死我们吗！快脱啊！”
我浑身发抖，闭上眼。
秋决只剩最后三天，翻案唯一的希望全在顾长渊书房里的私账上。
若我现在撞死在这，连这扇大门都进不去，满门抄斩的死局再无回转余地。
眼下除了将计就计，别无他路。拿到证据收网，皮肉受些屈辱又算得了什么。
解开盘扣，外衣滑落，掉进水洼。接着是中衣。
亵衣贴在皮肉上。风吹过，骨头发疼。
我双手撑着青石板。手脚并用。一步，两步。顺着台阶，朝顾府大门爬。
我直起腰，顾长渊的锦靴踹中我的肩膀，将我踩进泥水里。
他抬起脚，碾上我的手背，骨节发出响声。
“昔日相府千金，如今这姿态，真是赏心悦目。”
顾长渊蹲下身，用力捏住我的下巴，迫使我抬头。
“当年我不过是你父亲门下的穷书生，捧着信物在雪地里跪求下嫁。”
“你不给正眼，将我的定情信物踩进泥里，嘲讽我低贱也敢肖想相府千金。”
他手指掐进我的脸颊：“那时可曾想过有今天？如今身份互换，我成了监斩官，你成了贱籍。”
“当年你看不上我，今日我倒要听听，你在我的后院里，会发出多动听的求饶声。”
顾长渊甩开手，收回脚，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指，扔在地上。
“扔进柴房。”
我用力挣扎，两个婆子上前，架起我的胳膊。一路拖拽，扔进后院。
我摔在干草堆上。门外传来铜锁落锁的声音。
我缩在墙角，额头发热。身上的破皮处往外渗血。
父亲的案卷破绽颇多。那批赈灾银根本没有入库。
那本私账就在顾长渊的书房。
秋决前，只剩最后三天。
次日天亮。我扶着土墙站起。柴房的木窗年久失修，边框松动。
我拆下木条，从缝隙里挤出去。
走到主院的月亮门处，后衣领一紧。
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。
我拔下头上的木簪，朝其中一人刺去：“滚开！”
侍卫反手扇了我一巴掌，夺下木簪，抬脚将我踹翻在地，反手压在地面。
我被一路拖拽，扔进主院大厅。
顾长渊靠在太师椅上，拨弄茶盏。
一块染血的破布砸上我的脸。
“看看你父母写了什么。”
我抓下布。上面是父亲的血字。
“罪臣之女顽劣，求顾大人好好管教，留她一条贱命。”
下面紧挨着母亲的字迹。
“你不孝女，还不赶紧伺候好顾大人，换我们在狱中吃顿饱饭！”
手脚发凉。呼吸停住。
我扯烂**，朝顾长渊扑过去：“你这个**！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！”
手未碰及他的衣角，顾长渊站起身，单手掐住我的脖子，将我掼在地上。
皮靴抵住我的下巴往上抬起，鞋底挤压下颌。
他伸手扭转我的头，让我看院子中央。
长凳上绑着一个仆役。两个护院轮番挥舞木棍。
木棍击打皮肉的声音伴着惨叫传来。
我闭紧眼睛，顾长渊硬扯开我的眼皮，将我的脸按回青砖上。
“再敢踏出后院半步，这就是下场。”
顾长渊收回脚。
仆役的脑袋垂在长凳边缘，没了声息。
鲜血顺着长凳滴在地上，渗进泥土。
血腥气冲进鼻腔。
我咬紧牙关，咽下喉咙里的干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