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最后一行代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$ cd /workspace/lin**ao-project $ git log --oneline -n 10。。五十三万行代码。二十七个核心模块。。，帝都，腾达科技总部。，林萧正在处理一个紧急*ug，手机忽然震动了。"林萧，来我办公室一下。"是HR总监老张的微信。。他正要问什么事，老张又发来一条："带工牌。"？——那张蓝色的门禁卡，上面印着"技术总监 林萧"。，还是三年前晋升的时候。。。。
HR老张，副总裁李明，还有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——林萧从未见过。
"林萧，坐。"老张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。
三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，气氛凝重得像在开追悼会。
林萧坐下来，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。
"这位是CodeMaster项目组的陈博士。"李明开口介绍那个黑衣人，"他今天来，是想给你做个演示。"
"演示？"林萧看向陈博士，"关于什么？"
陈博士没有说话。他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，转向林萧。
屏幕上是一个命令行界面。
"林萧，你在这个项目上工作了多久？"陈博士问。
"三年。"
"这三年里，你写了多少代码？"
"这个……我没统计过。"林萧想了想，"大概五六十万行吧。"
"五六十万行。"陈博士点点头，"那你知道CodeMaster生成这些代码需要多久吗？"
他敲了一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开始滚动代码。
"三分钟。"陈博士说，"如果等五分钟，它能生成比你所有代码质量更高的版本。"
"自带测试用例。"
"自带技术文档。"
"符合所有代码规范。"
"还能根据反馈自动迭代优化。"
代码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。林萧盯着那些飞速闪过的字符，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在随之崩塌。
"好了。"陈博士敲了一下Ctrl+C，停止了代码生成，"林萧，我不是来跟你讨论技术问题的。"
"从今天开始，你的岗位被取消了。"
林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。
他只记得路过工位的时候，同事们都在低头干活，没人看他一眼。
也许是没人敢看他。
他回到工位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十年了。
五十万行代码。
十七个核心项目。
他在这里度过的时间比在家还多。
他的工位上有一盆绿萝，是五年前小芸送他的。"办公室空气不好，放盆植物净化一下。"她是这么说的。
现在这盆绿萝的叶子已经有些发黄了。
林萧把绿萝塞进背包里，又把桌上的水杯、鼠标垫、几本书——全部塞进去。
背包已经鼓鼓囊囊的了。
"萧哥。"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是小王，他手下的工程师，今年二十八岁。
"萧哥，我听说——"
"没事。"林萧打断他，"公司觉得我老了。"
"可是你才三十五——"
"代码写得不如AI快。"林萧苦笑了一下，"小王，你还年轻，赶紧学学怎么用AI写代码。别跟我一样。"
他背起背包，走向电梯。
路过大厅的时候，他看到那块巨大的电子屏。
"腾达科技，引领AI新**。CodeMaster，让编程更简单。"
屏幕上的配音是一个合成女声，甜美而机械。
林萧站在那块屏幕前，看了最后一眼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出了腾达大厦。
三月的风迎面吹来，带着一丝寒意。
$ git commit -m "final commit: farewell" [**ster a*c1234] final commit: farewell Author: lin**ao ＜lin**ao@teng**.tech＞ Date: Mon Mar 15 14:32:06 2026
1 file changed, 0 insertions(+), 0 deletions(-)
林萧站在腾达大厦门口，手机上显示着这条git提交记录。
这是他在这家公司的最后一次提交。
提交信息是他随手写的——"farewell"。
再见。
他关掉手机，抬头看了看帝都的天空。
灰蒙蒙的，和他的心情一样。
回家的路上，林萧没有坐地铁。
他走路。从中关村走到北五环外的家。
六站地铁，四十分钟。
他走了三个小时。
一路上，他看到了很多东西。
路过一家商场，橱窗里摆着一台AI助手机器人。广告语写着："让AI成为你的第二大脑，比你自己更懂你。"
路过一家职业介绍所，门口贴着两张海报。第一张是"AI训练师培训班，三个月包就业"。第二张是"无人驾驶安全员招募，退伍**优先"。
路过一家小饭馆，老板正在刷手机，屏幕上是某个程序员论坛的帖子：《35岁程序员，失业一年，转行送外卖》。
林萧走累了，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来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看通讯录。
第一个是"小芸"——他老婆。
第二个是"儿子"——他七岁的儿子天天。
他没有打。
他怕自己一开口，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晚上八点，林萧终于走到家了。
推开门，他闻到了饭菜的香味。
"爸爸回来啦！"天天从房间里跑出来，扑到他身上。
"嗯。"林萧摸了摸儿子的头，"爸爸回来了。"
"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晚？我都等你好久了！"
"爸爸加班了。"
"又加班！妈妈说你最近总是加班，都不陪我玩了。"
林萧的心揪了一下。
"天天乖，先去吃饭，爸爸洗个手就来。"
小芸从厨房端菜出来，看到林萧，脸上露出笑容。
"回来啦？快洗手吃饭。"
"嗯。"
林萧走进卫生间，关上门，打开水龙头。
水哗哗地流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三十五岁，两鬓已经有了白头发，眼角有了皱纹。
十年。
他把自己最好的十年，都给了那家公司。
现在，他被那家公司判了**。
"老公？"小芸在门外敲门，"你没事吧？"
"没事。"林萧深吸一口气，"马上出来。"
晚饭是***、西红柿炒鸡蛋、紫菜蛋花汤。
都是林萧爱吃的。
"今天做的***特别好吃。"小芸给林萧夹了一块肉，"你尝尝。"
"嗯，好吃。"林萧机械地嚼着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。
"爸爸要多吃点！"天天说，"妈妈说你最近工作很辛苦，要补补！"
"好，爸爸多吃点。"
林萧又扒了一口饭。
"对了老公，"小芸忽然说，"我今天看手机银行，发现你这个月工资好像……比上个月少了很多？"
林萧的手顿了一下。
"……对，公司最近调整薪酬结构，绩效那部分延迟发放了。"
"哦，那没事吧？"
"没事，下个月就补上了。"
"那就好。"
小芸没有继续问。
但林萧看到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。
他知道，有些事情瞒不了太久。
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说"我被裁员了"？
说"我失业了"？
说"你们的丈夫、你们的爸爸，可能要失业了"？
他说不出口。
吃完饭，林萧帮小芸洗了碗。
然后他跟小芸说了一声"出去走走"，就出了门。
他不知道该去哪里，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。
最后他走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座天桥上。
站在桥上，他能看到下面的车流。
一辆接一辆的车，红色尾灯汇成一条河，一直延伸到远方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帝都的时候。
那是十五年前，他二十岁，刚从大学毕业。
那时候他觉得帝都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，只要努力，就一定能出人头地。
他确实努力了。
十五年，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，周末也常常加班。
他买了房，买了车，娶了媳妇，有了孩子。
他以为自己是人生赢家。
直到今天。
"你说，AI会不会有一天把人类也取代了？"
林萧忽然想起刚才小王问他的那句话。
当时他没有回答。
但现在他有了答案。
会的。
而且这一天，已经来了。
就在林萧准备回家的时候，他的手机震动了。
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一条短信。
发送者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"林萧先生，你好。"
"我知道你今天被裁员了。"
"我知道你现在很迷茫，不知道未来在哪里。"
"但我想告诉你——这可能是一个新的开始。"
"想知道为什么吗？"
林萧盯着这条短信，感觉脊背发凉。
这是谁？
他怎么知道自己被裁员了？
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？
他往下看，短信还有最后一行：
"今晚子夜，帝都大学图书馆门口。我等你。"
"只等一小时。"
林萧看了看时间——晚上十点十五分。
距离子夜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。
他站在天桥上，看着那条短信。
理智告诉他，这可能是一条**短信，或者是一个陷阱。
但他的内心深处，有一个声音在问：
如果不是呢？
如果真的有人能帮他呢？
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。
林萧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"帝都大学。"他说，"图书馆。"
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。
林萧坐在后座，看着窗外的灯火一盏盏掠过。
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但他已经太年轻时就学会了一件事：
当你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时候，就往前走。
因为不动，比走错更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