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“签个字，这事就算了结了。”
张旭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。
我低头看。
****，标题写着《自愿放弃拆迁款分配权承诺书》。
下面是一行数字：***伍佰万元整。
婆婆坐在对面，手指绞着衣角。公公在旁边抽烟，烟灰掉在地上也不管。小叔子张伟靠在门框上，胳膊环在胸前。
全家都在等我签字。
我看了看那个数字，又看了看张旭。
然后我笑了。
1.
结婚八年。
我往这个家里填了多少钱，我自己都快数不清了。
第一笔是装修。
婚房是婆家的老房子，三室一厅，毛坯。婆婆说：“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风格自己弄，我们老人不懂。”
张旭当时月薪四千出头。我刚升主管，月薪八千。
装修公司报价38万，还没算家具家电。
我妈给了我10万，说是嫁妆的一部分。剩下的，我刷了自己的卡。
吊顶，地板，全屋定制柜，中央空调，洗碗机，烘干机。
张旭说：“咱家条件有限，要不别装那么好？”
婆婆说：“晚晚挣得多，装好点怎么了？嫁进来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一家人。
装修尾款结清那天，我看了一眼银行流水：52万。
张旭出了0。
婆家出了0。
第二笔是公公住院。
结婚第三年，公公查出胃病，要做手术。婆婆打电话来，在电话那头哭。
“**这辈子没享过福，现在又得遭这个罪……”
手术费、住院费、护理费、营养费。
张旭工资刚够还车贷。婆婆说她和公公的退休金加起来不到三千，每个月光吃药就要花一千多。
我从存款里转了8万。
术后恢复那半年，公公要吃营养品，要请护工，要复查。
又是7万。
婆婆拉着我的手说：“晚晚，妈记着你的好。”
出院那天，我翻了一下账本：23万。
第三笔是小叔子。
张伟比张旭小七岁，从小被惯大的。工作换了五六份，最长的干了八个月。
婚后第二年，张伟借走了我5万块，说要做生意。生意没做成，钱没还。
**年，张旭深夜接到电话，脸色煞白。
“我弟在赌场欠了钱。”
那天晚上我们去了城东一个茶楼。包间里坐着三个人，茶几上摆着一沓欠条。
25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