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火散尽，从此相逢是路人

复婚后第一个元宵节，谢承舟约我去看焰火修补感情。
他迟到了，只发来信息，“大雪堵车，等我。”
我在暴雪的江边等了两小时，只等来一条热搜。
#霸道总裁拯救恐雪症女秘书，温柔爆棚#
视频中，虽然谢承舟公主抱着的女人，眼上蒙着我给他织的红围巾，可我还是认出她是当年害我流产又离婚的陆余年。
午夜十二点，江边的焰火准时炸响，火光清晰拼出“老婆，我爱你”五个字。
谢承舟的电话终于打进来，他说：
“抱歉老婆，临时有急事，你看完烟花就打车回家，注意安全。”
我静静听着，摸了摸口袋的孕检报告，觉得可笑极了。
1
“谢总，是不是又下雪了，我喘不过气…”
电话里，陆余年带着刻意的颤音。
下一秒，谢承舟便匆匆挂断。
我有哮喘，医生反复叮嘱不要受凉，高烧极易诱发，他明明知道，却还是选择把我扔在哈城零下20多度的江边。
我想起离婚那天，谢承舟跪在我妈妈墓碑前发誓：
“老婆，对不起！我保证和陆余年断绝来往，再也不负你。”
丧母时是他护我，整个青春是他陪我，我念着那份情分，终究给了他复婚的机会。
可和好还不到一年，他就把承诺抛在脑后。
回到家，我已经浑身发烫，胸口的闷意越来越重，不得不再次拨通谢承舟的电话。
接连三次他都没接，再打时竟然关机了。
昏昏沉沉不知熬了多久，一双手覆上我的额头，我费力睁眼，是谢承舟。
“老婆，你还好吗？”他眼底满是焦急：“发烧了怎么没吃药？”
这急切的眼神我太熟悉了。
一次是我流产时，他抱着我忏悔求原谅。一次是今晚，他抱着恐雪症发作的陆余年，同样的温柔急切。
换做以往，我一定瞬间心软，可此刻只让我作呕。
我偏过头，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他脸上闪过一丝愧疚，仍强撑着心虚撒谎：
“别生气，公司大客户的事，我不得不亲自跑一趟，你先喝点热水，我去给你买药。”
我冷笑：“我织的围巾呢，也送给客户了吗？”
他摸了摸鼻头，那是他撒谎的动作。
“我担心你出事，急着赶回来，落在车里了。 ”
此时，谢承舟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，是陆余年。
他慌乱抓过电话，转身去了阳台，压低声音讲话。
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，但谢承舟眉眼时不时染上笑意，结尾时，还对着手机，微不可察做了亲吻动作。
再回来时，又是一副愧疚的神情。
“老婆，对不起，公司急事还没处理好，我恐怕还得过去。”
“我让跑腿送药过来，吃了药早点休息。”
他甚至等不及我腋**温计够五分钟，看看我的体温，便披上外套，冲出了家门。
跑腿很快把药送来。
我从外卖小哥手中接过药品，打开袋子，心沉入了谷底，竟然是布洛芬，我过敏。
10岁那年，我失去了妈妈，从此谢承舟成了我的骑士。
我爱吃的，不爱吃的，过敏的，不喜欢的，他统统都用小本子记录好，天天背诵，生怕错一点。
可如今，他居然连我对布洛芬过敏都忘了。
我捏着药袋，胸口隐隐作痛，强撑着身体拨通了闺蜜电话，便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，已经是在医院，闺蜜心疼看着我：
“还好送得及时，你和孩子都没事，但最好住院观察两天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陆余年的两条动态。
感谢老公，特意带恐雪症宝宝去没有雪的旅游城市。@阮柠
配图是谢承舟牵着她坐在私人飞机上，更新时间是昨晚跑腿送药后一小时。
感谢老公，陪我在在海边散步，陪我在沙滩晒日光浴。@阮柠
配图里，她披着谢承舟的外套，笑得一脸得意，肆无忌惮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幸福。
而我住院整整两天，谢承舟一个电话都没有。
他忙着陪恐雪症**去三亚散心，却彻底忘记了，在医院里发着烧，怀着他孩子的妻子。
这种男人，不要也罢。
2
三天后，我刚办好出院手续，远远就看见谢承舟挽着陆余年。
陆余年身侧的长椅上，随意搭着那条我手织两个多个月的红围巾，上面沾染着雪水，像件无关紧要的杂物。
“承舟哥，阮柠姐要是知道了我怀了你孩子，会不会闹啊？”
谢承舟揉了揉她头发：“别多想，你安心养胎，我会和她解释的。”
第一段婚姻，我怀孕时他和陆余年在我们卧室厮混，我气得将手机砸向两人，他却护在她身前，拉扯间我撞到桌角流产了。
事后我提出了离婚，他跪在我脚边狠狠扇着自己脸，求我原谅。
我被刺激得了抑郁，发病自残时他抱紧我，被我割伤了也不放手。
他为孩子手抄百遍往生咒，日日跪在孩子牌位前忏悔赎罪。
任凭陆余年怎么哭闹，他都和她断了联系，日日守在我身边。
母亲去世后，他成了我的安全屋，无家可归的我，最终原谅了他。
复婚后，我想再生个孩子，可医生说我几乎不可能再孕，他抱着我说即使一辈子没自己骨肉，他都不会再变心。
可不到一年，他不仅和陆余年再续前缘，还有了孩子。
饶是对他没了期待，此刻心里还是有针密密麻麻扎着般刺痛。
恍惚间，陆余年惊呼：
“孩子五个月了，医生说宝宝发育很健康，看彩超很像你呢！”
我呼吸一滞，五个月前，是我第一个未出世孩子的祭日。
那天他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离开，说公司有事要出远门，直到第二天才赶回，原来竟是在陪陆余年厮混。
怒火刚冒头，下一秒，就看见谢承舟褪下自己手腕上的血珀手串，戴在了陆余年腕间。
那手串里，装着念安的骨灰，每颗珠子上，都刻着他的名字和生辰。
那是他亲自找人定制的，放在佛前超度了七七四十九天，日日戴在手腕，说要替我陪着念安赎罪。
“谢承舟！”我再也忍不住，一步步朝他们走去。
谢承舟慌乱直起身，语无伦次解释：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，回去我跟你解释。”
“解释？”我笑了，眼泪却止不住砸落，“解释你把手串，戴在这个女人手上，还是解释你在念安祭日那天，陪着她怀了你们的孩子？！”
陆余年被我吼得一缩，谢承舟立马护在陆余年身前，“我知道你委屈，可余年她怀了我的孩子，你别吓着她，有什么事我们单独说，行不行？”
我想起，当初我见了红，他也是这样护着陆余年，劝我不要把事情闹大，她也并非有意。
我死死盯着手串，咬碎了下唇，才硬生生按捺住冲上去抢回来的冲动。
医生说，我如今胎不稳，最好静养，我不能再因为争执，害死我第二个孩子。
谢承舟见我不说话，以为我妥协了，语气又软了几分：“柠柠，听话，先回去，我回头一定跟你说清楚。”
我转身就走，没再看他们一眼。
直到走出医院大门，坐上闺蜜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车，我才缓缓闭上眼。
“晴晴，去西山别墅。”
那里放着念安的牌位，离开谢承舟前，我必须把它带走。
3
推开门，扑面而来的不是檀香，而是一股陌生甜腻的香水味。
沙发上搭着一件**蕾丝睡衣，茶几上放着两个情侣马克杯。不用想也知道，谢承舟早已带陆余年在这里住过。
我冲进书房，原本放着念安牌位的佛龛，此刻空荡荡的，连谢承舟手抄的往生咒，也不见了踪影。
翻遍了每一个角落，最后在杂物间找到随意丢弃的牌位，想找毛巾擦拭时，又发现抽屉里的黑色笔记本，是谢承舟的字体。
念安走后，我知道你也很难过，可家里的氛围，压得我透不过气，我知道，这一切都是我的错。
我试过弥补，可太累了，只能逃到陆余年身边喘口气，柠柠，对不起。
......
我冷笑出声，他所有的忏悔都是自我感动，明明**还冠冕堂皇逃避，他的心疼是真的，可渣也是真的！
思考良久，我拍照所有照片，拨出了电话，“沈律，帮我拟份离婚协议。”
拿到离婚协议回到家，谢承舟正在厨房忙碌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老婆，快洗手吃饭，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。”
他伸手想抱我，我后退一步躲了过去，递过离婚协议以及热搜视频。
“谢承舟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，“和陆余年联系是我不对，可她恐雪症犯了，我不能见死不救。没告诉你，就是怕你多想。”
看着他虚伪的模样，我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：
“谢承舟，你还在狡辩！”
“**就是**，别拿怕我多想当遮羞布，别墅的事我都知道了，你从头到尾，都只是****的渣男！”
谢承舟满眼震惊，立即跪在我面前。
“念安托梦给我了，他在梦里哭，说他孤单，说想重新回到我们身边，我算过陆余年的八字最合适，我对她好，从来都不是真心的，只是看在念安的面子上。”
我气得笑出了声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？拿我死去的孩子当你**的借口，你不觉得恶心吗？”
“你把念安的一切都给了她，把念安的牌位随意丢弃，还好意思说为了他？谢承舟，你别自欺欺人了！就算念安要投胎，他也不会投在仇人腹中！”
谢承舟被我说得哑口无言，我转身收拾好行李下楼。
谢承舟拦在我面前，一把夺过行李箱，“我这就去把手串要回来，立刻和余年断得干干净净，明天，我们一起去念安的墓前，让念安替我们做最后的选择。”
“如果他同意离婚，我绝不纠缠，立刻签离婚协议，放你走，好不好？”
十几年感情，终非草木，我痛苦闭上眼，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次日清晨，刚到念安的墓前，谢承舟的手机就急促响了起来，又是陆余年。
他慌乱挂断，只不过从那一秒，他视线总看向阴沉将要下雪的天，神色间满是焦灼，坐立难安。
手机再次响起时，谢承舟再也没有半分犹豫，甚至没再看我一眼，立刻按下接听键：
“年年，我知道，天要下雪了，你别慌，我马上就到。”
挂断电话，谢承舟已经走向车边，才想起跟我交代：
“柠柠，余年她大着肚子，恐雪症再发作，会闹出人命的，我们就当给念安积福吧。”
看着离开的车尾，我平静无比，这大概就是念安给我的答案。
4
刚走出墓园大门，一辆车突然停在我身边，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下来。
“谢**，谢总说你抑郁症复发，情绪失控，故意伤害他人，为了你的安全，送你去医院强制治疗。”
我趁着他们疏忽挣脱束缚，拨通了谢承舟的电话。
对面传来怒吼:
“阮柠！你将年年关在冷库，还用喷雪机喷她，害她流产！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恶毒。”
“我明明答应你，只要念安‘选择’离婚，我就放你走，你为什么还要对她下这么狠的手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
我想解释，可他不耐烦地打断“够了别再闹了！我把你送去治疗，是为了保护你，不然你故意伤人，是要进监狱的！”
说完，他就断了电话。
实在可笑，仅凭陆余年的几句话，他便把锅扣在我头上。
就在我绝望到极致的时候，车被拦下，公婆急匆匆过来，好在今天他们也来祭拜念安。
“柠柠，委屈你了，是妈来晚了，**走得早，是我没照顾好你。”
积压多日的委屈瞬间爆发，我把这些天所有说了出来，“妈，我要离婚！求你们帮我拿到离婚协议。”
公公脸色铁青：“是我们教子无方，你放心，爸为你做主！”
次日，陆余年知三当三的消息，瞬间遍布全网，迅速冲上热搜榜首，我知道是公婆的手笔。
谢承舟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：“立刻删掉所有诋毁年年的内容，向她公开道歉。”
我挂断，拉黑了他的号码，除了离婚，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纠扯。
很快，闺蜜急切打来电话：“柠柠，你快看直播间！谢承舟疯了，他居然开直播发布**，说你抑郁发作，嫉妒陆余年怀了他的孩子，才把陆余年关进冷库害她流产！”
我立刻点开链接，画面让我浑身发冷。
谢承舟痛心疾首：“我的妻子阮柠失去孩子后，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。我知道她是太爱我了，太害怕失去我，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，去伤害年年。”
一旁的陆余年，故作柔弱哽咽：“阮柠姐她长期对谢总精神控制，顾总只是酒后乱性和我****，出于责任才想留下孩子，都是我不好，我不应该插足你们的婚姻，可我肚子里的孩子，是无辜的啊……”
直播间里不明真相的网友，对着我的名字谩骂。
可更致命的是，我在墓园被白大褂拦截的视频被人恶意流出，配文全是“抑郁症患者失控发疯，被强制送医”。
紧接着，还有人翻出我母亲当年因和父亲感情破裂，患上精神病**的旧事，恶意造谣我遗传了母亲的精神病。
仅有的体面被彻底撕碎，我大口大口喘着气，却怎么挣扎都喘不上来，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。
此时，婆婆发来一条消息，我看了一眼，缓了缓便平静申请了视频连线，
今天，就让一切做个了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