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马的罗马

罗马的罗马

一诺冬春 著 历史军事 2026-03-18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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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马,梵高 主角
fanqie 来源
小说叫做《罗马的罗马》是一诺冬春的小说。内容精选:2019年秋(上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她从中央美院正式退休。退休手续办完那天,系里的同事们给她搞了个欢送会,鲜花、蛋糕、纪念品,热热闹闹的。她笑着跟大家合影,说着“以后常联系”的客套话,心里却清楚,这一退,就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了。,这四年她没闲着。,然后去了巴黎,去了纽约,去了东京,去了伦敦。她的画挂在那些世界顶尖的美术馆里,被不...

精彩试读

2019年秋(上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她从中央美院正式退休。退休手续办完那天,系里的同事们给她搞了个欢送会,鲜花、蛋糕、纪念品,热热闹闹的。她笑着跟大家合影,说着“以后常联系”的客套话,心里却清楚,这一退,就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了。,这四年她没闲着。,然后去了巴黎,去了纽约,去了东京,去了伦敦。她的画挂在那些世界顶尖的美术馆里,被不同肤色、不同语言的人驻足观赏,评头论足。有人说是东方神韵,有人说是现代抽象,有人说是中西合璧。说什么的都有,她听着,笑笑,不解释。。中国美术家协会的副会长,官方的头衔挂了好几个。最让她觉得不真实的是,听说**迎客厅里也挂着她的一幅画,就是接见外国元首时***身后的那面墙上。这话是美协的秘书长悄悄告诉她的,说得神神秘秘的,她听着,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,对她来说都一样。。,她站在意大利罗马的展厅里。,罗马的深秋。展厅是座古老的建筑,石砌的墙壁,高高的穹顶,落地窗外是一排参天的梧桐,叶子已经黄透了,风一吹,簌簌地往下落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些光影落在她的画上,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。,都是来看画展的人。有意大利本地人,有从欧洲其他**赶来的,还有几个东方面孔,大概是留学生或者旅居的**。他们端着高脚杯,三五成群地站在画前,低声交谈着,时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。,头发盘起来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她站在人群边上,手里也端着一杯红酒,却很少喝,只是偶尔抿一口,润润嘴唇。她的眼睛扫过那些看画的人,扫过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作品,最后落在窗外的落叶上。“Maestro Ro**no,您的画真是太震撼了。”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说的是带口音的英语。Maestro是大师的意思,意大利人喜欢这么称呼艺术家。,礼貌地笑笑。“谢谢您。”
“我是米兰艺术学院的教授,研究现代艺术三十年了。”那人激动得脸都红了,“我可以负责任地说,您的作品已经达到了可以与梵高、莫奈比肩的高度。那种色彩的运用,那种情感的张力,天哪,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……”
他滔滔不绝地说着,罗马微笑着听,偶尔点点头。这样的话她听过太多遍了,从北京到巴黎,从纽约到东京,每个地方都有人说类似的话。一开始她还会不好意思,会谦虚几句,后来就习惯了,只是笑笑,道声谢。
“您这幅《故乡的雪》,”那人指着她身边的一幅画,“我愿意出二十万欧元,您考虑转让吗?”
罗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《故乡的雪》,是她五年前画的作品。画的是记忆中老家的冬天,灰蒙蒙的天,白皑皑的雪,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院子里,看不清面目,但那个姿态,那个微微佝偻的背……
她收回目光,摇摇头。
“抱歉,这幅画不卖。”
那人失望地耸耸肩,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,转身走了。
罗马继续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落叶。
“罗老师。”
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,说的是中文。罗马转过头,看见一对年轻的男女站在她面前,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朴素,眼神里带着紧张和崇拜。
“我们是留学生,学艺术的,”女孩激动地说,“听说您在这儿开画展,我们特地赶来的。您的画……太好了,真的太好了!”
男孩在旁边使劲点头。
罗马笑了,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。
“谢谢你们。学艺术不容易,坚持下去。”
两人连连点头,又小心翼翼地请求合影。罗马答应了,和他们站在一幅画前,让旁边的人帮忙拍了几张。临走时,女孩忽然问:“罗老师,您画里的那个老人,是您的父亲吗?”
罗马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觉得那些画里有种特别深的情感,尤其是那些画老人的,感觉……感觉像是有话要说,但又说不出来那种。”女孩说得磕磕绊绊的,但眼睛里是真诚的。
罗马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“是的,”她轻声说,“是我父亲。”
女孩点点头,好像懂了什么,拉着男孩走了。
罗马继续站在窗边。
父亲。
她的父亲今年七十九了。又聋又哑,一个人住在**乡下的老房子里。她每个月给他寄钱,每周给他打两三次视频电话,托邻居张婶每天去看他一眼。她想给他请护工,他死活不让,比划着说:我一个人行,别花那冤枉钱。
她没办法,只好由着他。
父亲用的是智能手机,是她好几年前买的。那会儿村里刚通网,她回去过年,手把手教他用。怎么接电话,怎么打视频,怎么按那个绿色的按钮。父亲学得认真,像个小学生一样,一遍一遍地比划。
“爸,你想我的时候,就按这个,就能看见我了。”
父亲点点头,把手机揣进怀里,像揣着什么宝贝似的。
可是十几年了,手机换了三个,父亲从来没主动给她打过一次电话。
一次都没有。
每次都是她打过去。雷打不动,两三天一次。有时候忙,拖到四五天,父亲也不会催。等她打过去的时候,他就对着屏幕笑,用手比划着,让小虎——邻居张婶的孙子——在旁边翻译。
“爷爷说他挺好的,让你别担心。”
“爷爷问你那边冷不冷,多穿点。”
“爷爷说他今天吃了你寄的糕点,特别甜。”
她就对着屏幕笑,说:“爸,等我忙完这阵,就回来看你。”
父亲就点头,比划:不急,你忙你的。
那是他们父女之间的仪式。
十几年了,一直是这样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罗马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是微信消息。她没在意,继续和身边的收藏家聊天。那是个英国来的绅士,穿着定制的西装,说话慢条斯理的,正指着她的一幅画,说愿意出五十万英镑买下来。
五十万英镑。
罗马听着,心里没什么波澜。钱对她来说早就无所谓了。功成名就,名利双收,她什么都有了。一幅画卖多少钱,别人怎么评价,都不重要了。
“先生,这幅画是非卖品。”她说。
英国人失望地摊摊手,又说了几句赞美的话,转身走了。
罗马继续站在窗边,看落叶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她还是没看。
画展持续到傍晚六点,然后是酒会,然后是各种应酬。罗马周旋在人群里,和这个握手,和那个合影,听着一轮又一轮的赞美和恭维。她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,心里却已经开始想晚上回去后要给父亲打电话的事。
已经三天没打了。
父亲会不会着急?
应该不会吧。他知道自己忙,从来不催。
酒会结束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罗马回到酒店,累得连鞋都不想脱。她瘫在沙发上,发了会儿呆,然后想起手机。
掏出来一看,愣住了。
屏幕上,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。
全都是同一个备注:爸。
还有四个微信视频请求,也是未接。
最下面是一条消息,显示“对方已撤回”。
罗**手微微发抖。
父亲?
父亲给自己打电话了?
还打了这么多?
这太反常了。
十几年了,父亲从来没主动打过一次。她给他买智能手机的时候,教他怎么用,他学得认真,但从来没用过。她问过他为什么不打,他比划着说:怕你忙,打扰你。
可现在,他打了。
打了三个电话,四个视频。
还发了一条消息,又撤回了。
罗**心跳开始加速。她赶紧回拨过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她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她拨视频。
没人接。
她打开微信,盯着那条被撤回的消息,看了很久。
父亲想说什么?
父亲为什么撤回?
她想了想,又拨了一遍电话。
还是没人接。
她翻出邻居张婶的电话,犹豫了一下,没有拨。
**现在是几点?罗马算了一下,意大利和国内有七个小时时差,现在这边晚上九点,国内应该是凌晨四点。
凌晨四点,张婶肯定在睡觉。老人家睡眠本来就不好,这会儿打电话过去,万一不是急事,把人家吵醒了多不好。
父亲应该只是……不小心按到了吧?
老年人用智能手机,经常误触。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,父亲不小心碰到某个按钮,然后不知所措地等着。等自己打过去的时候,他就一脸茫然地比划:我不知道怎么回事,它就响了。
罗马这么想着,心跳却慢不下来。
她盯着手机屏幕,盯着那条撤回的消息。
到底是什么?
她想再拨一遍,又怕打扰父亲睡觉。父亲睡眠也浅,吵醒了就睡不着了。
算了,明天再打吧。
她去洗了澡,换了睡衣,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未接来电,全是那条被撤回的消息。
父亲想说什么?
他从来没主动打过电话,这次怎么突然打了?
是不是……有什么急事?
不会的。有急事张婶会打电话的。张婶答应过她,每天去看一眼,有什么事随时通知。张婶没打电话,说明一切正常。
可能真的只是误触吧。
罗马翻了个身,看着窗外。
窗外是罗马的夜景,古老的建筑灯火辉煌,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尖顶的教堂。树叶被风吹动,哗啦哗啦响。
她想起父亲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。
也是这么高,这么老。她小时候在树下画画,父亲在旁边给牲口看病。蝉鸣声一阵一阵的,热得人昏昏欲睡。她画累了,就趴在树下的凉席上睡,醒来的时候,身上总是盖着父亲的旧褂子。
那时候父亲还年轻,头发还是黑的。
现在,父亲老了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迷迷糊糊中,手机响了。
她猛地睁开眼,抓起手机。
来电显示:张婶。
她的手开始抖,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……张婶……”
那边沉默了一秒,然后传来张婶的声音,沙哑的,带着哭腔。
罗马啊……**……**走了……”
罗马握着手机,一动不动。
“今早发现的,在院子里,坐着,像睡着了……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……罗马,你快回来吧……”
后面的话,她听不清了。
她只听见“走了”两个字,在脑子里嗡嗡地响。
罗马罗马?你在听吗?”
她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能说话。
“张婶,我听见了。我这就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,她坐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窗外,罗马的夜色还是那么璀璨。
她站起来,换上衣服,走出酒店。
站在街边,看着那些古老的建筑,那些明亮的灯火,那些在夜风里飘落的梧桐叶。
这座城市叫罗马
她叫罗马
她站在这里,接到父亲去世的电话。
她该往哪儿走?
该往哪儿走?
风很大,吹得她的头发乱飞。
一片梧桐叶落在她肩上,又滑落下去,飘在地上。
她看着那片叶子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站在村口的土路上,目送她坐上去北京的班车。
那时候他三十七岁,头发白了一半。
他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他比划的是:去吧,别担心我。
她坐在班车上,从车窗里看着他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点,消失在土路的尽头。
那时候她不知道,这一走,就是一辈子。
现在,她在罗马
父亲在**。
隔着九千公里,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,隔着那条永远撤回的消息。
她站在罗马的街头,看着满地的落叶,忽然蹲下来,捂住脸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肩膀在抖。
风继续吹着,叶子继续落着。
这座城市很热闹,到处都是人。
但她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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