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回60：我带空间养小两团子

野菜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夜未眠。，呼吸平稳，小脸蛋也由病态的潮红转为正常的苍白。顾茜茜哭累了，蜷在哥哥身边沉沉睡去，小小的眉头却还皱着，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，好像怕他跑了一样。，顾长安轻轻抽出已经发麻的手臂，给两个妹妹掖好被角，起身打量这间他既陌生又无比熟悉的房子。，进门是灶台，往里走是土炕。灶台上的铁锅锈迹斑斑，锅底还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，大概是昨晚剩下的“饭”。墙角堆着一点干柴，和一个豁了口的陶罐。除此之外，家徒四壁。，掀开陶罐的盖子。。，稀得能照见人影，上面漂着几片不知名的野菜叶子，还有几颗像草籽一样的东西。，这个春天，无数人家赖以活命的东西——野菜汤。、树皮、草根，加上一把麸皮或者糠，熬成的糊糊。难吃，没营养，勉强能骗骗肚子，让人晚一点**。。，吃遍天下山珍海味，最怕的就是这一口。可他的两个妹妹，在那个他缺席的春天，就是靠着这个东西，撑了一天又一天。，手指触碰到陶罐冰冷的罐壁。，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神奇的空间。，一亩黑土地，**的灵泉，简陋的茅屋。和昨天一模一样。，角落里那袋种子还在。他蹲下解开布袋，里头是几种不同的种子——有几粒金黄的玉米，几粒灰扑扑的稻谷，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、细小的颗粒。
他抓起一把黑土闻了闻，那股油润的、带着生命力的气息让他无比安心。
种地，他会。前世为了做一档美食节目，他在乡下**地，种过菜，请老农手把手教过。理论知识丰富，现在缺的是实践。
可现在已经是春天，地里能种的作物有限，而且就算现在种下去，也需要时间才能收获。小妹虽然退了烧，但身子虚得厉害，茜茜也是面黄肌瘦，营养不良。她们需要吃的，马上就能吃的。
他退出空间，回到灶台前，目光落在那半罐野菜汤上。
“哥……”
身后传来细弱的呼唤。顾长安回头，是顾茜茜醒了，正**眼睛坐起来，看到他在灶台边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“哥你饿了？我去热汤，你别动，我来！”
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炕。
“茜茜。”顾长安几步走过去，按住她，“你陪着念念，哥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顾茜茜咬着嘴唇，十岁的孩子，眼睛里却是与年龄不符的早熟和谨慎，“哥你不会热汤，上次你差点把锅烧坏了。”
顾长安心里一酸。
他想起前世那点模糊的记忆。十五岁的顾长安，城里的少年，下乡前被爹娘护得严严实实，什么家务都不会做。刚到乡下时，确实笨手笨脚，连烧火都不会。
可现在的他，不是十五岁。
“哥会了。”他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，“昨晚做梦，爹娘教的。你陪着念念，乖。”
顾茜茜愣了一下，眼睛忽然就红了，却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用力点点头，又缩回被子里，紧紧挨着还在睡的顾念念。
顾长安转身，开始生火。
动作很慢，因为他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学会的生手。但每一步都精准——引火的干草，架上的细柴，最后是大柴。火苗**锅底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他把陶罐里的野菜汤倒进锅里，添了两瓢水，盖上锅盖。
然后，他借着弯腰添柴的动作，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把灵泉水，悄悄洒进了锅里。
清澈的泉水混入黑绿色的野菜汤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灶火映在他脸上，明明灭灭。
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，会不会被人发现异常。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他的妹妹们需要营养，需要活下去的力气。
野菜汤很快热了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原本苦涩的气味，似乎因为灵泉水的加入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。
顾念念就是被这股味道弄醒的。
“锅锅……”小家伙睁开眼，还是有点迷糊，但精神明显比昨晚好了太多。她抽抽小鼻子，“香香……”
顾长安心头一软，连忙过去把她抱起来。
“念念醒了？饿不饿？”
顾念念趴在他怀里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饿……念念肚肚叫……”
顾茜茜也凑过来，仔细看了看妹妹的脸，惊喜道：“哥！念念不烧了！真的不烧了！”
“嗯，好了。”顾长安笑着，“来，都起来，吃饭。”
他把顾念念放在炕沿上坐好，用那两个豁了口的黑碗，盛了两碗野菜汤。汤还是稀的，但比起昨晚陶罐里的，已经好了很多。
顾茜茜接过碗，却没有立刻喝，而是先吹了吹，小心翼翼地端到顾念念嘴边，“念念慢慢喝，烫。”
顾念念乖巧地张开小嘴，喝了一小口。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，“甜！姐姐，汤甜！”
顾茜茜一愣，也低头喝了一口。
野菜汤入口，她还是尝到了那股熟悉的苦涩，但苦涩之后，却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在舌尖化开，让整个人都暖洋洋的。
她看着碗里黑绿色的汤，又抬头看看坐在灶台边、正微笑着看她们的哥哥，眼泪忽然又掉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长安吓了一跳，“不好喝？还是烫着了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顾茜茜使劲摇头，用手背抹眼泪，却越抹越多，“是太好喝了……哥，我好久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了……”
顾长安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起身走过去，***妹妹都搂进怀里，一下一下拍着她们单薄的背。
“以后，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却一字一句，像是说给妹妹听，又像是说给自己听，“以后的每一顿，都会比这顿好。哥保证。”
顾念念不明**姐为什么哭，但她能感觉到哥哥的怀抱很暖，汤很甜。她窝在顾长安怀里，小手举着碗，仰起小脸，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：
“锅锅，念念还要！”
顾长安低头，看着这张蜡黄瘦小却努力笑着的脸，心都化了。
“好，念念要多少，锅锅给多少。”
窗外，1960年的太阳从东边山头露出头来，金色的光线透过破旧的门缝，洒进这间昏暗的土坯房里。
一碗野菜汤，三个人，分着喝。
汤还是苦的，日子还是穷的。但有些东西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紧接着，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拍得震天响：
“顾长安！在家吗？开门！”
顾茜茜脸色一变，条件反射般把顾念念往身后藏。
顾长安却眯起眼睛，看向那扇被拍得摇摇欲坠的门。
这声音，他记得。
是隔壁的周婶子，出了名的长舌妇，前世就是他下乡后，第一个跳出来撺掇他“回城享福”的人。
他放下碗，站起身来。
“哥……”顾茜茜拉着他的衣角，小脸煞白。
顾长安拍拍她的手，示意她别怕。
然后，他走过去，拉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精瘦，三角眼，嘴角挂着假惺惺的笑。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看热闹的半大孩子。
“哟，还真在家呢！”周婶子伸长脖子往屋里瞅，“听说你家念念昨晚发高烧？我这不放心，过来看看。哟，这喝的什么呀？”
她一眼就看到了灶台上的碗，和碗里黑绿色的野菜汤，嘴角撇了撇，啧啧出声：
“哎哟喂，就喝这个呀？可怜见的。长安啊，不是婶子说你，你一个大小伙子，带着两个拖油瓶，这日子可怎么过？我昨儿个听大队长说，城里又招工了，你要是回去，说不定还能……”
“周婶子。”
顾长安打断她，脸上挂着笑，眼神却淡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念念烧退了，不劳您挂心。家里简陋，就不请您进来坐了。”
说着，他往后退了一步，作势要关门。
周婶子一愣，没想到这个平时闷葫芦似的小子，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硬气。她眼珠子一转，又往屋里瞅了一眼，这一瞅，却瞅出不对来了。
“咦？”她指着灶台，“你家那罐野菜汤呢？昨儿个我看还有半罐，今天就剩这一点了？顾长安，你不会一早上就给**妹喝了两碗吧？那可是三天的量！喝完了后面喝什么？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！”
顾长安关门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转过身来，看着这个喋喋不休的妇人，忽然笑了。
“周婶子，我娘在世的时候，常跟我们说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，”顾长安一字一句，“管好自己家的事，少管别人家的闲事，能活得久一点。”
周婶子脸色一变。
顾长安却没再看她，砰的一声，关上了门。
门外，周婶子愣了好一会儿，才反应过来，气得直跺脚：“嘿！这小兔崽子！我好心来看他，他这是什么态度！有他哭的时候！”
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屋里，顾茜茜瞪大了眼睛看着哥哥，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哥……你……你刚才……”
顾长安走回去，重新端起碗，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野菜汤。
“茜茜，”他说，“记住了。以后，谁欺负你们，哥就骂回去。谁敢动手，哥就打回去。咱们家，以后不惯着任何人。”
顾茜茜愣愣地看着他，过了好一会儿，忽然用力点头。
“嗯！”
顾念念趴在姐姐肩膀上，嘴里还嚼着野菜叶子，含糊不清地跟着学：“嗯！锅锅腻害！”
顾长安看着两个妹妹，嘴角的笑意终于真正抵达眼底。
野菜汤还在碗里，日子还长。
但第一步，已经迈出去了。